大雁屎曾经救过人的命

文/芦笛

    大雁屎能吃？还能救人命？不过你也别不信，我就吃过大雁屎。大雁屎不但救过我的命，而且还救过我村几百口人的命啊！

    那是一九五九年，我六岁，能记事了。父亲当生产队长，嘻嘻哈哈的，但爱管些闲事。大家有事，不管大事小事，爱到我家和父亲商量，要他帮着拿拿主意。

    冬至那天，因为闹着要吃饺子，挨了父亲一顿揍，一天不高兴。娘说：“傻儿啊，糠菜都没得吃了，你爹正为几百口人的肚子发愁，上哪给你弄饺子啊？再等一俩月，就要过大年了，到时娘给你包饺子，让你吃个够。”我一听，当真高兴起来，盼着大年快些来到。

    晚上，胖爷几个人来到我家，我赶忙躲进里间屋里，半懂不懂地听大人说话。

    胖爷对我爹说：“兰娃子，冬天到了，食堂圏里粮食不多了。老苜蓿，榆树皮，玉米芯，棉籽壳，小米糠……能吃的都找遍吃完了。这几百口人，荒春咋过，你可要趁早想想法子啊！”

    父亲捧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 “眼下只剩麦苗没吃，可人不是牛羊，哪能吃麦苗呢？”运叔低声说。

    “吃麦苗……”，胖爷沉吟着，突然叫了一声，“有了！”

    大家忙问有了什么好主意。

    胖爷笑笑说：“麦苗是苦是涩，可大雁吃了，化了一夜再拉出来，苦味涩味就没了，大雁屎又不臭，用水淘一淘，肯定能吃！”

    “那就试试再说。”大家提议由我娘去北坡拾一些大雁屎，到时大家来我家来尝一尝。

    第二天，我娘就去北坡，拾了一篮子大雁屎。用水淘了淘，拌上些红薯面，用手团了团，小心放到锅篦上。娘刚点上火，就让我去喊胖爷他们来尝鲜。

    大家围着锅台转着，象是在等一锅红烧肉。

    冒气了，大家都凑上去闻。胖爷说，有一股豌豆秧味。运叔说，有一点儿那味。

    掀锅了，大家又都紧张起来，一个个瞪着瞅着锅里。

    娘开始往外拾馍。

    抓不起来，娘就用铲子铲在碗里，端给大伙。

    “有股青气。”

    “有点儿丝缕劲儿。”

    “还好，没臭味，管下喉咙。只要能到肚里，啥味都不知道了，只知道肚子饱了，就好。”胖爷笑咪咪地说。

    大伙都赞成胖爷的说法，最后决定，明天妇女全部出动，拉着马车，挎着篮子，到北坡去拾大雁屎。吃了几顿，大家都说能吃，妇女们拾大雁屎的劲头更足了。有几回去得早一些，有人还捡到了几只冻死的大雁，回来给孩子们实实在在解了一回馋。从此，大伙总是要求早些下坡，为的是还能再捡几只大雁回来。

    就这样，妇女们拾了一冬天的大雁屎，仓库里囤了几大囤。看着这几大囤大雁屎，大家心里算是踏实多了，荒春上不愁饿肚子了。六零年那个吓人的饥荒年，我们村竟没饿死人，大家都说是大雁救了命，是那几大囤大雁屎济了事。从那时起，一直到现在，我们村经历过六零年灾难的那几茬人，是从来不打大雁的。

    三年自然灾害过去了，不用再吃大雁屎了。大家想，人能吃，猪不会不吃吧？于是，拾来大雁屎喂猪。可惜，猪吃得并不欢。后来，猪竟然不吃了。大家说，后生之猪，比先生之人命好啊！

说“气力”

文/芦笛

    我们讲一个人有力量，便说此人有“气力”。“气力”就是力量——“气力”，“气”之“力”之谓也。这一解说，比照“气力”，再造一些词儿便可明了。譬如“财力”，拆开来便是“财之力”。当下，说“财”是一种“力”，不会有人反对。再如“热力”，是物理学的，说“热”是一种“力”，也不会有人否定。还有社会学的，比如“政治力”、“经济力”、“文化力”以及“情感力”等等，慢慢体会也不难理解。

    说“气”是一种“力”，从物理层面理解是显而易见的，人们观察事物总是从物理层面开始的。比如，公路上跑的各种轮胎车，是大家熟知的。假如轮胎里没了“气”，车便跑不起来。一旦充足了“气”，就又会奔跑如飞。还有篮球、足球、排球之类，没了“气”，便拍不起，踢不远，跳不高，托不转。面对此种情景，没人说“气”不是“力”。

    然而，在精神层面上说“气”是一种“力”，就会有人不理解，不相信了。但是，不管你是否理解是否相信，“气”是一种“力”确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。比如：你正精神抖擞噔噔地下楼，有人告诉你说，你最亲近的一个亲人惨遭不幸。此时，你会突然觉得天旋地转，两腿酥软,身子像一摊烂泥，瘫倒于台阶上。你刚才那种劲头——“力”，哪去了？我们只能说，随“气”溜走了！这时，“气”就是一种情感，一种精神。这个亲人可能就是你力量的精神支柱与源泉，支柱一下子倒了，源泉猛然枯竭了，你的“力”焉能不倒不枯？

    一个大雾的冬天，凌晨六点，一位农村老太婆被晨跑的学生撞入路沟。学生找来车子要送她到医院检查，她执意不肯。她说，她已赶了20多里路，到县城教堂去给耶稣做礼拜，跌一跤不要紧，耽误礼拜可是大事。她拍拍土，笑笑，连说没事，又急匆匆地上路赶礼拜去了。学生们很奇怪，这老太婆哪来的那么大的劲儿？其实很简单，她的劲儿——力量，来自她对“主”的虔诚。信仰就是“气”，就是“力”之源。(正在进行中)

“返老还童”别解

文/芦 笛

献给十月的歌

●芦 笛 

       走进十月，铺开五彩的诗笺，追逐灵感的辉光，踏着和谐的韵律，任诗兴如旭日喷薄，纵激情若泉水奔涌，为十月而纵情高歌。

    十月，隆起一座永恒的丰碑。“南湖红船”的晨星，“南昌起义”的枪声，井冈山的红旗，黄洋界的轰鸣，二万里长征的雪山草地,“遵义会议”的火炬，延安窑洞的灯光,百团大战热血男儿的呐喊,金陵城下散着硝烟的战船……英名伟绩载入史册啊，精神的丰碑永垂不朽。

    十月，激荡着裂天霹雳,空谷绝响。五十八年前的十月,一代伟人宣告了共和国的诞生，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，一个新时代的开端。破天荒的惊雷啊,激荡着亿万人民的豪情，昭示着——东方睡狮的苏醒,华夏巨龙的腾飞,中华民族的崛起。

    十月，通向一条胜利的道路。伟大的民族，无畏的英雄，苦难中崛起，前进中探索，血泊中搏击。挺起东方巨人的脊梁啊，迎着艰难,转过曲折,踏平坎坷，经受血与火的洗礼，遭遇汗与泪的淬炼,牺牲,开拓,奉献，开辟出一条条走向成功的道路，谱写出一曲曲通向胜利的绚丽的乐章。

    十月，高扬一面理想与信念的旗帜。热血浸洇的旗帜，扬起激情、崇高、伟岸的风姿，跳跃奋进、拼搏、胜利的韵律，升腾“理想与信念”的灵魂,高高擎起。凝聚亿万人民的爱国之心、报国之志，指引着中华民族沿着十月的道路从挫折走向成功，从战争走向和平，从混乱走向和谐,从闭锁走向开放，从萧条走向繁荣，从贫弱走向富强。

    十月，奏响一曲雄壮嘹亮的颂歌。十月如诗，十月是歌。二十八年风雨雷电,五十八载日月虹霓。打起塞北的腰鼓，弹起江南的丝竹，举起鲜艳的花朵，跳起欢快的舞蹈，汇成欢呼的海洋，奏响一曲伟大祖国的颂歌：歌唱英勇悲壮的过去,歌唱和谐祥瑞的今天,歌唱更为辉煌的未来。我们会永远铭记——“我们战胜了多少苦难,才赢得了今天的解放”！

    十月，金色波浪漾溢神州的十月，丰硕果实灌满甘甜的十月，五星红旗映得火红的十月，喜庆锣鼓激扬幸福的十月。理想和信念在这里升华，智慧和力量在这里聚集。伟大的民族，英雄的儿女，正迈开自信的步伐，满怀豪情地走向世界，走向共和国更加光辉灿烂的明天。

    十月，孕育着成功；十月，播撒着希望！十月，传递着旗手；十月，更新着队伍！十月，飞扬着精神；十月，坚定着信念！十月，滚动着铁流；十月，激荡着歌声——“我们万众一心，冒着敌人的炮火，前进，前进，前进，进！”

送弟子启程 

弟子今日启前程，千里求学豪气生。

衣食温饱赖父母，道德润身须躬行。

汗水聚处自澎湃，热血蒸腾化彩虹。

莫道前路尽黄沙，青山一出皆风景。

●芦 笛 

宇宙万物，随时而化，那新生的应运而生，那消亡的随数而逝，不是谁想拦就能拦住的。而那积淀于心灵深处的，却是任谁也抺不去的。  ——题记

    小时候眼爱长矢，爱流泪。娘说，生我时锅烟熏的。上学后，知道那锅烟就是灶烟、炊烟。生不逢时，小时候经常饿肚子。有时喊饿，大人就说，小孩儿饿饿心灵。尽管如此，我还是打心眼里喜欢锅灶里冒出的烟儿。星期天，和小伙伴儿一块到大沟里去放羊。困了，就依偎着坐在山梁上，眼巴巴地看着墺子里，等那烟突冒出的黑烟白烟。等到了，就又蹦起来，跳起来，扬起鞕子，直起脖子，扯起嗓子，一路喊着，“回家喽，回家喽——”。那时候，炊烟就是饭香儿。

    出墺上了中学，梦里还是常常升起炊烟。依稀觉得那炊烟离母亲很近，炊烟一过，母亲就笑了。周日回家背馍，爱坐在灶屋里，烧着火，看着母亲做馍馍。烟囱冒着白烟，馍锅腾着白气。馍熟了，热散了，娘开始给我装馍。我发现白的一层儿（花卷馍，细粮粗粮隔层加工）又厚了一些，掀开馍筐，我惊呆了：剩下的馍馍，隔着白的能看到里面黑的。我偷偷地拾出馍篮里白多黑少的一半儿，换进黑多白少的一半儿。母亲发现了，又给换回来。我又要去换，母亲拉着我的手，执意不让换。我急了，哭着说：“娘 ，这学，我，我不上了！”母亲一把把我拉进怀里，又捧起我的脸，流着泪笑着，“我娃儿长大了，长大了，懂事了！娃儿啊，娘不好，叫你跟着娘吃苦了。人家说娃儿是个读书的料，娘就是吃糠咽菜，再苦再累，心里也是甜的。只要咱家锅底还冒烟儿，这个学，娘就叫你上到底！”那天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家的，心里只念着这么一句，“愿家里锅底天天冒烟”！那时，炊烟就是母亲的笑脸，就是家人的呼唤！

    上大学走的那天，全村人送我上路。老支书拉着我的手：“娃儿啊，你是咱村第一个出息的大学生，好好学，莫分心，不要想家里的事。只要咱村锅底还冒烟，再难也要供你上到底！”说完，硬塞给我五十块钱，说是乡亲们凑的。眼睛模糊了，再望一望墺里，炊烟正在升起。深深一躬，然后跪下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此刻，炊烟刻进了我的心中。那几年，家里不断来信告诉我，说是乡亲们帮助度过了春荒，又说父亲得病乡亲们自愿输了血，家里失火乡亲们帮忙盖起了房舍……那时，我也常常梦见墺里的炊烟，炊烟里升腾的是浓浓的乡情。

    “暧暧远人村，依依墟里烟”，“……‘墟里烟’，就是远处村落里云雾树影相互交织的情景……这里描绘的是田园祥和、宁静、和谐之美……”，老师描绘着，讲解着。我的心却随着陶渊明的诗句飞到了蓝天白云之下、绿水碧草之傍的，炊烟笼罩的山墺墟里。“墟里烟，就是炊烟！”我在心里反抗着老师的解析。炊烟之美，在于她是从锅底冒出的烟，她散漫着父老的希望，燃烧着母亲d的汗水，流溢着醇美的乡情。

……

    如今，楼房取代了草屋，煤气电炉替代了炊烟。然而，在我的心底，还是炊烟不断。在我的梦中，依然炊烟缕缕。我曾暗自嘲笑过自己有怀旧、恋旧情结，但很快又被另一个自我否决。不，这不是怀旧，也不是恋旧，这是积淀于内心深处的洁净的魂灵，这是曾经的文化心理底片的真实回放。

 

附：博友为而不有 题诗

儿时炊烟梦，
依晰又蒙蒙。
浓浓乡土语，
缕缕田园风。
雉鸟恋旧林，
功成思卧龙。
难抹墟里烟，
月是故乡明。
——为《难忘炊烟》附诗：月是故乡明
在此向心宇闪电表示：

发布者 为而不有 (http://qingenglong.blog.sohu.com/)
2007-08-08 19:09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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